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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广记-卷第二百三十四  食(能食、菲食附)

作者:李昉

吴馔 御厨 五侯鲭 刘孝仪 鮔议 鮔表 热洛河
名食  
败障泥 尚食令 大饼
能食  
范汪 宋明帝 苻坚三将
菲食  
茅容 陆机 羊曼

吴 馔 

吴郡献海鮸乾鲙四瓶,瓶容一斗。浸一斗,可得径尺数盘。并状奏作乾鲙法。帝示群臣云:“昔术人介象于殿庭钓得海鱼,此幻化耳。亦何足为异?今日之鲙,乃是真海鱼所作,来自数千里,亦是一时奇味。”虞世基对曰:“术人之鱼既幻,其鲙固亦不真。”出数盘以赐达官。作乾鲙之法:当五六月盛热之日,于海取得鮸鱼。大者长四五尺,鳞细而紫色,无细骨不腥者。捕得之,即于海船之上作鲙。去其皮骨,取其精肉缕切。随成随晒,三四日,须极干,以新白瓷瓶,未经水者盛之。密封泥,勿令风入,经五六十日,不异新者。取啖之时,并出乾鲙,以布裹,大瓮盛水渍之,三刻久出,带布沥却水,则皦然。散置盘上,如新鲙无别。细切香柔叶铺上,筋拨令调匀进之。海鱼体性不腥,然鱕鮸鱼肉软而白色,经干又和以青叶,皙然极可噉。又献海虾子三十梴。梴长一尺,阔一寸,厚一寸许,甚精美。作之法:取海白虾有子者,每三五斗置密竹篮中,于大盆内以水淋洗。虾子在虾腹下,赤如覆盆子,则随水从篮目中下。通计虾一石,可得子五升,从盆内漉出。缝布作小袋子,如径寸半竹大,长二尺。以虾子满之,急击头,随袋多少,以末盐封之,周厚数寸。经一日夜出晒,夜则平板压之,明日又出晒。夜以前压十日干,则拆破袋,出虾子梴。色如赤琉璃,光彻而肥美,盐于鲻鱼数倍。又献鮸鱼含肚千头,极精好。作之法:当六月七月盛热之时,取鮸鱼长二尺许,去鳞净洗。停二日,待鱼腹胀起,方从口抽出肠,去腮留目。满腹内纳盐竟,即以末盐封周遍,厚数寸。经宿,乃以水净洗。日则曝,夜则收还。安平板上,又以板置石压之。明日又晒,夜还压。如此五六日乾,即纳乾瓷瓮,封口。经二十日出之,其皮色光彻,有如黄油,肉乾则如糗。又如沙棋之苏者,微醎而有味,味美于石首含肚。然石首含肚亦年常入献,而肉强不及。此法出自随口味使大都督杜济,济会稽人,能别味,善于盐梅。亦古之符郎,今之谢讽也。(出《大业拾遗记》)

又吴郡献松江鲈鱼乾鲙六瓶,瓶容一斗。作鲙法,一同鮸。然作鲈鱼鲙,须八九月霜下之时。收鲈鱼三尺以下者作乾鲙,浸渍讫,布裹沥水令尽,散置盘内。取香柔花叶,相间细切,和鲙拨令调匀。霜后鲈鱼,肉白如雪,不腥。所谓“金玉鲙”,东南之佳味也。紫花碧叶,间以素鲙,亦鲜洁可观。吴郡又献蜜蟹三千头,作如糖蟹法。蜜拥剑四瓮。拥剑似蟹而小,二螯偏大。《吴郡赋》所谓“乌贼拥剑”是也。(出《大业拾遗记》)

隋炀帝大业年间,吴郡向朝廷进献来海鮸鱼干鲙四瓶,瓶的容量为一斗。浸泡一斗鮸鱼干鲙,可得一尺长的鮸鱼丝几盘。同时,吴郡的使臣还带来了烹饪这种鮸鱼鲙的方法。隋炀帝告诉群臣说:“从前仙人介象在宫殿庭院内的池水中钓上来海鱼,那是幻化出来的,没有什么奇异的。现在,吴郡进献的鮸鱼鲙,才是真海鱼制作的。它来自几千里以外的吴郡,才是一时稀有的珍奇美味呀。”虞世基跟皇帝说:“从前术士钓上来的海鱼既然是虚幻的,那么,用他钓上来的海鱼作成的鲙也不是真的。请皇上将吴郡进献的鮸鱼干鲙拿出几盘来赏赐给我们尝尝可以吗?”制作干鲙的方法:在五六月盛暑的时候,从海中捕获的鮸鱼中,挑选个头长大的,每条约四五斤重,细鳞而紫色,没有细骨不腥的,当即在海船上,将它们制做成鲙。制作时,先去掉鮸鱼的皮骨,割取它身上的精肉切成条状。随切随晒,晒三四天,晒到特别干的程度,将它盛入没盛过水的新白瓷瓶中,用泥密封好,不能透风。这样制做的鮸鱼干鲙,放个五六十天,吃时跟新鲜的鮸鱼一点不差味儿。吃的时候,将干鲙取出来后,用布裹上,放在盛水的大瓮里浸泡,约三刻工夫,带着布沥去水,打开一看,精白光亮啊。散放在盘子上面,象新出网的海鮸没有什么两样。再将切细的香柔叶放在上面,用筷子将它们调拌均匀,就可以进食了。海鱼体性不腥,特别是鱕鮸鱼,肉细软而色白,弄干后再配上青菜叶,白、绿分明,极好吃!吴郡还进献海虾籽三十梃。每梃长一尺,宽、厚各约一寸,非常精美。制作虾籽梃的方法是:挑取海白虾有籽的,每选出三五斗就将它们盛入一只密封的竹篮中,再将竹篮放在一只大盆内用水淋洗,虾籽长在虾腹下面,是红色的,象覆盆子。随着淋下的水,从竹篮的缝隙中流入大盆中。大约一石白虾,可得五升虾籽。之后,再从大盆中将虾籽捞出来。用布缝成小袋,象直经一寸半的竹子那样宽大,长二尺。将捞出来的虾籽盛入布袋,盛满为止,赶快用绳扎住袋口。不管一次有多少袋,都用盐末封上,周围封的盐末约几寸厚。封上一昼夜后,将布袋取出来放在外面晒。晚上则取下来放在木板下面压,第二天再晒。这样晒压十天,看它完全干透后,拆开布袋,便得到虾籽梃了。颜色象红琉璃,色泽光艳而质地肥美,比鲻鱼咸好几倍。吴郡又进献鮸鱼含肚一千条,极其精好。制作鮸鱼含肚的方法是:在六七月盛暑的时候,挑选二尺长左右的鮸鱼,刮去鱼鳞,用水洗净,放在一边放二天,待鱼腹胀起,方从鱼嘴抽出肠子,去掉鱼腮,留着鱼眼睛,将鱼腹内塞满盐,再用盐末将它的周身全封上,厚几寸,过了一宿,再用水洗净,放在太阳底下曝晒。到晚上取下来,放在两板之间,上面压上石头,第二天再曝晒。这样晒压五六天,直到真的干透了,就将它们盛入干瓷瓮中,封上口,过了二十天再取出来。鮸鱼的皮色光亮透明,象黄油,鱼肉则象干粮,就象沙棋酥一样啊!微咸而有味,比石首含肚还味美好吃。石首含肚也是每年时常进献来。但是,它的肉发僵,不及鮸鱼含肚好吃。这种制作鮸鱼含肚的方法,出自于隋朝的口味使大都督杜济。杜济是会稽人,善于辨别各种味道,还擅长制做盐梅。他乃是古时候的符郎,当今的谢讽啊!

又:吴郡进献松花鲈鱼干鲙六瓶,瓶的容积为一斗。将鲈鱼制作成干鲙的方法,跟鲙鱼一样。然而,制作鲈鱼干鲙时,须等到八九月下霜之后。挑选三尺以下的鲈鱼作成干鲙,浸泡之后,用布裹好沥净水,散放在盘中,再将切细的香柔花叶放上,和鲙一起抖匀,就可以食用了。下霜后的鲈鱼,肉白如雪,一点也不腥。就是人们常说的“金脐玉鲙”,是东南沿海一带极美的佳肴啊!你看紫花碧叶,还有白莹如雪的鲈鲙丝,也是鲜丽皎洁得让人喜欢。吴郡又进献蜜蟹三千只,象糖蟹那样作法。蜜渍拥剑,共四瓮。拥剑象蟹而比蟹小,二螯偏大。就是《吴郡赋》中所说的“乌贼拥剑”!  

御 厨  

御厨进馔,凡器用有少府监进者。用九饤食,以牙盘九枚,装食味于其间。置上前,亦谓之看食。见京都人说,两军每行从进食,及其宴设,多食鸡鹅之类。就中爱食子鹅,鹅每只价值二三千。每有设,据人数取鹅。燖去毛,及去五脏,酿以肉及糯米饭,五味调和。先取羊一口,亦燖剥,去肠胃。置鹅于羊中,缝合炙之。羊肉若熟,便堪去却羊。取鹅浑食之,谓之“浑羊殁忽”。翰林学士每遇赐食,有物若毕罗,形粗大,滋味香美,呼为“诸王修事”。(出《卢氏杂说》)

宫廷里的厨房,向皇帝奉上食物菜肴时,一切器皿用具都由少府监供给。先上九样陈设的食品,用象牙盘九只,将要上的食物菜肴放在上面,送到皇帝面前,也叫做“看食”。听京城里的人说,两军的侍从每次进食或设筵席,多数时候都吃鸡鹅一类的菜肴。其中最爱吃的是童子鹅。童子鹅每只价值二三千钱。每次设宴,都按人数去拿鹅,燖去毛,取出五脏,往里面填上肉和糯米饭,再用各种佐料调好。之后,弄来一羊,也将它剥皮去毛,取出脏腑,将上面做好的童子鹅放入羊腹中,缝合好在地火上烤。待到羊肉烤得象熟了的时候,便将羊剥去不要,取出羊腹中的童子鹅,就那么捧在手中吃。称这种吃法为“浑羊殁忽”。翰林院的学士们,每逢皇上赏赐给他们菜肴饭食时,其中都有一种象“毕罗”一样的食品,形状粗大,滋味香美,叫作“诸王修事”。  

五侯鲭  

娄护字君卿,历游五侯之门。每旦,五侯家各遗饷之。君卿口厌滋味,乃试合五侯所饷之鲭而食,甚美。世所谓“五侯鲭”,君卿所致。(出《语林》)

或云,护兼善五侯,不偏食。故合而为之鲭也。(出《世说》)

又五侯不相能,宾客不得往来。娄护丰辞,传会五侯间。各得其心,竞致奇膳。护乃合以为鲭,世称“五侯鲭”,以为奇味焉。(出《西京杂记》)

类护,字君卿,遍访五位侯爷的家。每天,五位侯爷都各自派人送来饭食菜肴给他吃。类护吃得有些腻烦了,于是试着将五位侯爷家送来的鲭鱼折放在一起再烩了吃,味道特别好。从此,多了一种佳肴,就是世人所说的“五侯鲭”!这道菜是娄护创造出来的。

又有人说:娄护跟五位侯爷的关系都很好,不偏爱某一位侯爷送来的菜肴,因此将他们送来的鲭鱼放在一块儿吃。
又有人说:五位侯爷之间关系不和,宾客不能上这位侯爷家又上那位侯爷家。但是娄护非常善于说话,来往于五位侯爷之间,都博得到他们的欢心。因此,竞赛着给类护送美食佳肴。娄护将他们送来的用五种方法烧制的鲭鱼,合到一块儿吃,世上人称为“五侯鲭”。因为它味道奇特!  

刘孝仪  

梁刘孝仪食鲭鲊曰:“五侯九伯,今尽征之。”魏使崔劼、李骞在坐。劼曰:“中丞之任,未应已得分陕。”骞曰:“若然,中丞四履,当至穆陆陵。”孝仪曰:“邺中鹿尾,乃酒肴之最。”劼曰:“生鱼熊掌,孟子所称。鸡跖猩唇,吕氏所问。鹿尾乃有奇味,竟不载书籍,每用为恨。”孝仪曰:“实自如此,或古今好尚不同。梁贺季曰:‘青州蟹黄。乃为郑氏所记。’此物不书,未解所以。”骞曰:“郑亦称益州鹿錗,但未是尾耳。”(出《酉阳杂俎》)

南北朝时期,梁朝中丞刘孝仪吃了腌的鲭鱼后说:“吴郡进献的腌鲭鱼真好吃,看来五侯九伯都应征伐夺取过来。”当时,魏国的使臣崔劼、李骞也在坐。崔劼说:“中丞这样的官员,不应当早就到下边任一方的要员了。”李骞说:“如果这样,刘中丞的四只脚应当踏上穆陆陵的大地上啦!”刘孝仪说:“邺中的鹿尾,可是最好的下酒菜哟!”崔劼说:“生鱼熊掌是孟子最称道的佳肴,鸡爪猩唇是吕不韦最后要的名菜。鹿尾这么有奇味,竟然书籍上没有记载。每次吃它的时候都感到非常遗憾。”刘孝仪说:“确实是如此。这大概是古人和今人喜好的不一样吧。梁贺季说过:‘青州的蟹黄,是郑氏将它记载在书中的。’鹿尾没有记在里面,不知道为什么?”李骞说:“郑氏也称赞过益州的鹿錗是美味。但不是鹿尾。”  

鮔 议  

何胤侈于味,食必方丈。后稍欲去其甚者,犹食白鱼鮔腊糖蟹,使门人议之。学士钟岍议曰:“鮔之就腊,骤于屈申;蟹之将糖,躁扰弥甚。仁人用意,深怀恻怛。至于车螯蚶蛎,眉目内缺,惭浑沦之奇。唇吻外缄,非金人之慎。不荣不悴,曾草木之不若;无馨无臭,与瓦砾而何异。故宜长充庖厨,永为口实。(出《酉阳杂俎》)

何胤在饮食上非常奢侈,每次吃饭都必须摆上极为丰盛的菜肴。后来,稍稍节俭一点,还是经常吃白鱼鮔腊糖蟹,致使属僚们都议论他。学士钟鮔品评说:“将鮔鱼制成肉干,它一定是拼命的屈伸挣扎过;将螃蟹浸渍上糖,它一定是在里面左突右撞,不堪忍受。品德高尚的人,应该在内心深处多怀恻隐,而富有同情心的。至于车螯蚶蛎,它们原本就没有眉毛眼睛,对外面的浑浊世界羞于见到;它们的唇吻是自己从外面封闭上的,不是象铜铸的人那样永不开口。它们不知道荣华也不懂得忧伤,竟连草木都不如;它们没有芳香也没有臭味,与瓦砾没有什么不同。因此,适宜长期充当厨房里的材料,永远是人口中的食物。”  

鮔 表  

后梁韦林,京兆人。南迁于襄阳,天保中为舍人。涉猎有才藻,善剧谈。尝为鮔表以讥刺时人。其词曰:“臣鮔言:‘伏见除书,以臣为糁敖将军,油蒸校尉,膗州刺史。脯腊如故。肃承将命,含灰屏息,凭笼临鼎,载战载兢。臣美愧夏鳣,味惭冬鲤。常恐鲐腹之讥,惧贻鳖岩(五甘反。)之诮。是以嗽流湖底,枕石泥中。不意高赏殊临。曲蒙钧拨,遂得超升绮席,忝预玉盘,远厕玳筵。猥颁象箸,泽覃紫腴,恩加黄腹。方当鸣姜动桂,纡苏佩檔。轻瓢才动,则枢盘如烟。浓汁暂停,则兰肴成列。宛转绿脐之中,逍遥朱唇之内。衔恩噬泽,九殒弗辞。无任屏营之诚,谨诣铜铛门,奉表致谢以闻。’”诏答曰:“省表具悉。卿池沼缙绅,陂渠俊乂。穿蒲入荇,肥滑有闻。允堪兹选,无劳致谢。”(出《酉阳杂俎》)

后梁时的韦林,京都地区人。南迁到襄阳后,在梁明帝天保年间,韦林任中书舍人。韦林读书面广,有才华文彩,喜爱畅谈。他曾假托鮔鱼的名义撰写过一篇《鮔表》,用来讥讽当时崇尚美味佳肴的达官贵人。《鮔表》的大意如下:鮔鱼说:“我刚刚接到陛下签发的任命,授予我为米羹将军、油蒸校尉,肉羹刺史。与从前一样,将我制成干肉。我恭敬地接受陛下的任命,忍含着沮丧,屏息住呼吸,任凭你们将我放在笼屉上蒸,或者放进鼎镬里煮,每时每刻都战战惊惊啊!比肥美,我愧对夏天里的鲟鱼;论味鲜,我羞见冬日里的鲤鱼。我常常恐慌鲐腹的讽刺,时时畏惧鳖岩的讥诮。因此,我吮吸潮底的流沙为食,枕着石泥睡觉。不料,崇高的奖赏还是降临到我的头上。承蒙提拔,于是高升到丰盛的华宴上,列到玉盘中,远远地置放在豪华、珍贵的筵席旁边。有劳象牙筷子大人,将我亲昵地夹起来,送入一张张肥大的嘴里,进入一个个长满黄油的肚子中。刚刚放上姜沫桂皮,再置入紫苏茱萸。轻便的葫瓢刚刚勺动,精美的山榆木盘就象烟一样地聚来。浓浓的汤汁才停止沸腾,一排排的兰膏油灯就点燃了。周旋在绿色的腌菜中间,逍遥于红色的口唇之内。含着你们的恩德,吃着你们的泽惠,虽然九死而不辞。没有任何惶恐可以诚告,只是谨慎地走进铜釜之门,奉上此表表示谢意。圣上颁下诏书回答说:“奏上的表章全读过了。爱卿乃是池沼中的晋绅,岸渠里的俊杰。穿行于菖蒲、荇菜之间,以肥嫩滑腻而闻名于人世。正应当接受挑选,不用致谢。

热洛河  

玄宗命射生官射鲜鹿,取血煎(明抄本“煎”作“鲜”。)鹿肠。(“肠”原作“赐”,据明抄本改。)食之,谓之“热洛河”,赐安禄山及哥舒翰。(出《卢氏杂说》)

唐玄宗命令打牲官射杀活鹿,用新鲜的鹿血煎鹿肠吃,称为“热洛河”,赏赐给安禄山以及哥舒翰等武将。  

名 食  

今衣冠家名食,有:萧家馄饨,漉去,其汤不肥,可以瀹茗;庾家粽子,白莹如玉;韩约能作樱桃饆饠,其色不变;又能造冷胡突,鲙鳢鱼臆,连蒸獐獐皮索饼。将军曲良翰能为驴鬃驼峰炙。(出《酉阳杂俎》)

当今的达官贵人们吃的著名菜肴食品有:肖家的馄饨,沥去汁,汤汁一点也不肥腻,还可以煮茶。庾家的粽子,白而有光泽如美玉。韩约作的樱桃毕罗,它的颜色不改变。他还能作“冷胡突”。还有鲙鲙鱼胸骨,连蒸獐獐皮面条。将军曲良翰能将驴鬃驼峰炙烤着吃。  

败障泥  

贞元中,有一将军家出饭食。每说:“无物不堪吃,唯在火候,善均五味。”尝取败障泥胡盝,修理食之,其味佳。(出《酉阳杂俎》)

唐德宗贞元年间,有一位将军,他家什么东西都能作着吃。这位将军说:“天下没有不能吃的东西,诀窍在于火候掌握的怎么样,善不善于调味。”这位将军曾经将败障泥拿回家中,用盛箭矢的胡盝修理后吃,说味道特别好。 

尚食令  

冯给事入中书祗候宰相,见一老官人衣绯,在中书门立,候通报。时夏谯公为相,留坐论事多时。及出,日势已晚,其官人犹尚在。乃遣人问是何官。官人近前相见曰:“某新除尚食局令,有事相见相公。”因令省官通之。官人入,给事偶未去。官人见宰相了,出谢云:“若非给事恩遇,某无因得见相公。某是尚食局造包子手,不知给事宅在何处?”曰:“在亲仁坊。”曰:“欲说薄艺,但不知给事何日在宅?”曰:“来日当奉候。然欲相访,要何物。”曰:“要大台盘一只,木楔子三五十枚,及油铛灰火,好麻油一二斗,南枣烂面少许。”给事素精于饮馔,归宅便令排比。乃垂帘,家口同观之。至日初出,果秉简而入。坐饮茶一瓯,便起出厅。脱衫靴带,小帽子,青半肩,(明抄本“肩”作“臂”)三幅袴,花襜袜肚,锦臂沟。遂四面看台盘,有不平处,以一楔填之,后其平正。然后取油铛烂面等调停。袜肚中取出银盒一枚,银篦子银笊篱各一。候油煎熟,于盒中取包子豏。(“豏”原作“傔”,据明抄本改)以手于烂面中团之,五指间各有面透出。以篦子刮郤,便置包子于铛中。候熟,以笊篱漉出。以新汲水中良久,郤投油铛中,三五沸取出。抛台盘上,旋转不定,以太圆故也。其味脆美,不可名状。(出《卢氏杂说》)

冯给事到中书省去恭候宰相接见,见到一位着红衣的老官人站在中书省门前等候通报。当时是夏谯任宰相,留下冯给事谈论公务,谈了很长时间。等到冯给事从中书省出来,天已经不早了,那位老官人还在门前等着通报呢。于是,冯给事让人上前询问他是干什么的?老官人走到冯给事身前,说:“我刚刚被任命为尚食局令,有事情想见宰相。”冯给事乃让中书省的官员给通报一下。老官人进到中书省里。冯给事偶然耽搁一下,待老官人出来时还没有离去。老官人上前致谢说:“若不是给事帮通报,我就没有机会见到宰相啦。我是尚食局做蒸饼的,不知道给事府第在那条街?”冯给事回答说:“在亲仁坊。”老官人说:“我想向你显示一下我的这点手艺,不知给事什么时候在府上?”冯给事说:“明天我在家等你。但你到我家献艺,不知道需要为你准备哪些用品?”老官人说:“需要准备大台盘一只,木契三五十枚。还有油釜、炭火、上好的麻油一二斗,南枣、普通面粉少许,就可以了。”冯给事平素对饮食馔肴也很通晓,回到家里后,便让家人按老官人说的安排准备。并且事先安排好,在厨房外面挂上一幅帘子,他和家人在帘子里观看老官人如何献艺。第二天早晨,太阳刚出来,老官人果然手持宫中的简牍来了。稍坐,喝了一杯茶,便起身走出客厅到厨房里去。只见他脱去外面的长衫、脚下的靴子,戴上一顶小帽,穿上青色半袖衫,三幅裤,系上花围裙袜兜,套上皮套袖。之后,围着事先备好的平台盘仔细看看,见有不平的地方就用木契填上,将它整平。然后,拿过来油釜,将面粉等放在里面和好后,从袜兜中取出银盒一只,银篦子银笊篱各一只。等油煎热后,从银盒中取出做蒸饼用的豆馅儿,将面团在手里,从手指缝中挤出来,用银篦子刮下去,放在釜中热油里煎。煎好后用银笊篱捞出来,放在新打来的水中。过了好一会儿,将它们捞出来再放入釜中热油里炸三五个开后,捞出,抛放在台盘上,转个不停,因为包子太圆的缘故。这种包子,口感酥脆,味道鲜美,你都说不出来它有多么好吃。  

大 饼  

王蜀时,有赵雄武者,众号赵大饼。累典名郡,为一时之富豪。严洁奉身,精于饮馔。居常不使膳夫,六局之中,中有二婢执役,常厨者十五余辈,皆着窄袖鲜洁衣装。事一餐,邀一客,必水陆俱备。虽王侯之家,不得相倣焉。有能造大饼,每三斗面擀一枚,大于数间屋。或大内宴聚,或豪家有广筵,多于众宾内献一枚。裁剖用之,皆有余矣。虽亲密懿分,莫知擀造之法,以此得大饼之号。(出《北梦琐言》)

五代前蜀王氏王朝时期,蜀中有个叫赵雄武的人,大家都称他为“赵大饼”。他的名字多次载入地方史志中,是当时蜀中的一位大富翁。赵雄武从来都穿戴整齐洁净才下厨房,他精通饮食菜肴,平常家中不使用厨师,都是他亲自下厨。他家里后勤这一摊各有二个婢女掌管。到他这辈儿,他家有十五辈人从事厨师工作,都是穿窄袖干净整洁的服装下厨。而且,每餐饭只邀请一位客人,山珍海味都有,虽然是王侯之家也不能比。赵雄武还会作大饼,擀一张大饼需用三斗面,饼有几间屋子那么大。或是宫廷里举行宴会,或是豪门贵族人家广筵宾朋,常常请他给擀作一张大饼,用刀割着吃。不论你来了多少宾客,也富富有余。就是再亲密的朋友,他也不告诉你擀做这种大饼的方法。因此,赵雄武得了个“赵大饼”的雅号。

能食  范 汪  

晋范汪能噉生梅。有人致一斛,汪食之,须臾而尽。(出《晋书》)

晋朝人范汪能吃生梅。有人给他送来十斗生梅,他不一会儿就都吃没了。  

宋明帝  

宋明帝韦彧,能食蜜渍鱁鮧,一食数升。噉猪肉炙,常至二百块。(出《宋书》)
南北朝时期,宋明帝韦彧非常能吃用蜂蜜腌渍的鱁鮧,一次可以吃几升。这位皇帝吃烤猪肉,一次能吃二百块。 

苻坚三将  

苻坚以乞活夏默为左镇郎,胡人(“人”原作“又”,据明抄本改。)护磨那为右镇郎,奄人申香为拂盖郎。并身长一丈三尺,多力善射。三人每食,饭一石,肉三十斤。(出《前秦录》)

南北朝时期前秦的君主苻坚任乞活夏默为左镇郎,胡人护磨那为右镇郎,阉人申香为拂盖郎。这三位武将都身高一丈三尺,力大无穷,而且擅长骑马射箭。他们一顿饭要吃一石米,三十斤肉。

菲食  茅 容  

后汉茅容字季伟,郭林宗曾寓宿焉。及明旦,容杀鸡为馔,林宗初以为己设。既而容独以供母,自以草蔬与客同饭。林宗因起拜之曰:“卿贤乎哉。”劝之就学,竟以成德。(出《陈留耆旧传》)

后汉人茅容,字季伟,郭林宗曾经在他家里住过一宿。第二天早晨,茅容杀一只鸡做菜。起初,郭林宗以为是为了招待他这位客人的呢。等鸡做好了后,茅容单独将鸡给母亲吃。他自己和郭林宗一起儿只吃一般的蔬菜下饭。郭林宗起身参拜茅容,说:“你很高尚啊!”并劝他拜个老师很好地学习,后来竟然有所成就。  

陆 机  

陆机诣王武子,有数斛羊酪。指示陆曰:“卿江东无(明抄本“无”作“何以”二字)敌此。”曰:“有千里莼羹,但未下盐豉耳。”(出《世说》)

陆机到王武子那去,带去几斛羊奶酪,问王武子:“你们江东没有比羊奶酪还好的食品了吧。”王武子回答说:“有啊。千里那地方用莼菜做的羹汤,还有未下那地方的盐豆豉,都很好吃啊!”  

羊 曼  

晋羊曼为丹阳尹。时朝士过江,初拜官,必饰供馔。曼拜丹阳尹,客来早者得佳设,日晏即渐罄,不复精珍。随客
早晚,不问贵贱。有羊固者拜临海太守。备馔,竟日皆精,虽晚至者,犹有盛馔。论者以固之丰腆,不如曼之真率也。(出《晋书》)

晋朝人羊曼任丹阳郡尹。晋朝的首都南迁建邺后,朝廷的文武百官也随着过江。当时,凡是刚上任的官员都要设宴请客的。羊曼刚任丹阳郡尹时,也设宴请客。来得早的客人占据好位置。宴席吃的差不多了,就不再上什么好菜了。羊曼设宴请客,不论你的身份高低,来早的就坐好位置,来晚的你就将就着坐。有个叫羊固的人被授任临海太守,也设宴请客,一整天都是佳肴美食,就是晚到的人,也能吃到丰盛的菜肴。人们议论说:“羊固的宴席虽然特别丰盛,却没有羊曼真诚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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