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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广记-卷第四百六十 禽鸟一

作者:李昉

凤(鹰附)  
旃涂国 凤凰台 元庭坚 睢阳凤 鸾

徐奭 乌程采捕者 户部令史妻
裴沆 鹄苏 琼鹦鹉 张华 鹦鹉救火 雪衣女 刘潜女
鹰  
楚文王 刘聿 邺郡人

魏公子

宝观寺 落雁殿

旃涂国  

周时,旃涂国献凤雏,载以瑶华之车,以五色玉为饰,驾以赤象。至京师,育于灵禽之苑,饮以琼浆,饴以云实。二物皆出《上元经方》。凤初至之时,毛色未彪发。及成王封泰山,禅社首之后,文彩炳耀,

唐代的翰林学士陈王的朋友元庭坚,被免去遂州参军的官职后,就在州界的山上住着读书。一天,忽然有一个人身鸟头的人,来拜访元庭坚。这个人身材雄伟,衣着华贵,有几千只鸟跟随着他。他说:“我是鸟类之王,听说你喜欢研究文声韵的规律,所以来见你。”他利用好几天夜晚的时间,教授元庭坚音律的清和浊,文字的音和义,同时教给元庭坚百鸟的语言,象这样他们来往了一年多,元庭坚从此通晓了韵律,善写文章,当时的人们没有能比得上他的。至于天文、阴阳、数术等学问,也没有他不精通的。后来,元庭坚在翰林院撰写了《韵英》一书,一共十卷,但没等推广施行,西京就被匈奴人占领了,不久元庭坚也死了。  

睢阳凤  

贞元十四年秋,有异鸟,其色青,状类鸠鹊,翔于睢阳之郊,止丛木中。有群鸟千类,俱率其类,列于左右前后,而又朝夕各衔蜚虫稻粱以献焉。是鸟每飞,则群鸟咸噪而导其前,咸翼其旁,咸拥其后,若传唤警卫之状。止则环而向焉,虽人臣侍天子之礼,无以加矣。睢阳人咸适野纵观,以为羽族之灵者。然其状不类鸾凤,由是益奇之。时李翱客于睢阳,翱曰:“此真凤鸟也。”于是作《知凤》一章,备书其事。(出《宣室志》)

唐朝贞元十四年秋天,有一只奇异的鸟,羽毛是绿色的,样子类似于斑鸠或喜鹊,在睢阳城郊飞翔,有时落在丛林之中。这时有一大群鸟,大约有一千多个种类,由各个种类的头领率领着,排列在那只鸟的周围,这些鸟每天都把各自衔来的虫子和谷物献给这只鸟吃。这只鸟每次起飞,群鸟全都鸣叫着,有的飞在它的前面做向导,有的飞在它的两旁,有的跟在它的后面,全都像仆从和警卫一样簇拥在它的周围。这只鸟落下来时,群鸟全都头朝它围成一圈。就是臣子侍奉天子的礼节,也不能超过这群鸟啊。睢阳城的人全都到野外去观看,认为这只奇异的鸟是飞禽类中通灵的鸟,可是它的样子不象鸾鸟和凤凰,因此大家更是对它感到奇异。当时李翱在睢阳城作客,他说:“这才是真正的凤鸟啊。”于是撰写了《知凤》这篇文章,详细地记载了这件事。  

鸾  

尧在位七年,有鸾鹘岁岁来集,麒麟游于泽薮,鸱枭逃于绝漠。有折支之国,献重明之鸟,一名重睛。言双睛在目,状如鸡,鸣似凤,时解落毛羽,以肉翮而飞。能搏逐猛虎,使妖灾不能为害,饴以琼膏。或一岁数来,或数岁不至。国人莫不扫洒门户,以留重明之集。国人或刻木,或铸金,为此鸟之状,置于户牖之间,则魑魅丑类,自然退伏。今人每岁元日,刻画为鸡于户牖之上,此遗像也。(出《拾遗录》)

尧在位七年,有鸾鸟和一种叫鹘鵃的鸟年年来集会,还有麒麟在沼泽中游玩,鸱枭等凶恶的鸟逃到了大漠的深处。有个折支国,贡献了一种叫“重明”也叫“重睛”的鸟,是说这种鸟的一只眼睛里有两个眼仁。重明的样子象鸡,叫声象凤鸣,经常脱落羽毛,用肉翅飞翔。它能追杀猛虎,使妖魔鬼怪和各种灾祸不能对人类造成伤害。要给它饮用美酒。重明有时一年来好几次,有时几年也不来一次,住在都城的人没有谁不打扫干净门户,来准备迎接重明的到来。有的老百姓雕刻木头,有的熔铸金属,制造成这种鸟的样子,放在大门和窗户之间,则能使各种鬼怪自然退避躲藏起来。如今人们每年正月的第一天,都有门窗之上刻鸡或画鸡,就是那时候留传下来的重明的形象。  

鹤徐奭(鹄)  

晋怀帝永嘉中,徐奭出行田,见一女子,姿色鲜白,就奭言调。女因吟曰:“畴昔聆好音,日月心延伫。如何遇良人,中怀邈无绪。”奭情既谐,欣然延至一屋。女施设饮食而多鱼,遂经日不返。兄弟追觅,至湖边,见与女相对坐。兄以藤杖击女,即化成白鹤,翻然高飞。奭恍惚年余乃差。(出刘敬叔《异苑》)

晋怀帝永嘉年间,徐奭出外打猎,看见一个女子,姿色艳丽,皮肤白润,走过来与徐奭说话调笑。女子吟诗道:“曾聆听过你美好的声音,这么长时间仍在我耳边萦绕,为什么又让我遇到了你,然而你却似乎没有情绪。”徐奭同她很投机,高兴地同她来到一所房子里。女子摆上来的吃的东西大都是鱼,于是徐奭过了一天也没回家。他的兄弟寻找他来到湖边,看见他与一个女子相对坐着。他哥哥用藤杖打那个女子,女子变成了一只白鹤,向高空飞去。徐奭回去后精神恍惚一年多才好。  

乌程采捕者  

隋炀帝大业三年,初造羽仪,毛氅多出江南,为之略尽。时湖州乌程县人身被科毛,入山捕采,见一大树高百尺,其上有鹤巢养子。人欲取之,其下无柯,高不可上,因操斧伐树。鹤知人必取,恐其杀子,遂以口拔其毛放下,人收得之,皆合时用,乃不伐树。(出《五行记》)

隋炀帝大业三年下令制造仪仗队中以羽毛装饰的旗帜。造旗用的羽毛大多出产自江南,为此差不多将鸟羽搜罗光了。当时有个湖州乌程县的人,身上披着羽毛伪装,进山去捕鸟。他看见一棵大树有一百尺高,树上有个鹤巢,里面有大鹤在养育幼鹤。这个人要捉鹤拔取羽毛,可是树的下部没有枝丫,树高上不去,便拿着斧子砍伐大树。鹤知道人一定要捉到它取毛,恐怕幼鹤被人杀害,就用嘴拔下身上的羽毛扔下来。人拾起羽毛,全都合乎标准,就不再伐树了。  

户部令史妻  

唐开元中,户部令史妻有色,得魅疾,而不能知之。家有骏马,恒倍刍秣,而瘦劣愈甚。以问邻舍胡人,胡亦术士,笑云:“马行百里犹倦,今反行千里余,宁不瘦耶?”令史言:“初不出入,家又无人,曷由至是?”胡云:“君每入直,君妻夜出,君自不知。若不信,至入直时,试还察之,当知耳。”令史依其言,夜还,隐他所。一更,妻起靓妆,令婢鞍马,临阶御之。婢骑扫帚随后,冉冉乘空,不复见。令史大骇,明往见胡,瞿然曰:“魅信之矣,为之奈何?”胡令更一夕伺之。其夜,令史归堂前幕中,妻顷复还,问婢何以有生人气,令婢(“婢”原作“妇”,据明抄本改。)以扫(扫原作婢。据明抄本改。)帚烛火,遍然堂庑,令史狼狈入堂大瓮中。须臾,乘马复往,适已烧扫帚,无复可骑,妻云:“随有即骑,何必扫帚。”婢仓卒,遂骑大瓮随行。令史在瓮中,惧不敢动。须臾,至一处,是山顶林间,供帐帘幕,筵席甚盛。群饮者七八辈,各有匹偶,座上宴饮,合昵备至,数更后方散。妇人上马,令婢骑向瓮,婢惊云:“瓮中有人。”妇人乘醉,令推著山下,婢亦醉,推令史出,令史不敢言,乃骑瓮而去。令史及明,都不见人,但有余烟烬而已,乃寻径路,崎岖可数十里方至山口。问其所,云是阆州,去京师千余里。(“方至山口问其所云是阆州去京师千余里”十七字原阙,据明抄本补。)行乞辛勤,月余,仅得至舍。妻见惊问之久(“之久”二字原倒置,据明抄本改。)何所来,令史以他答。复往问胡,求其料理,胡云:“魅已成,伺其复去,可遽缚取,火以焚之。”闻空中乞命,顷之,有苍鹤堕火中,焚死,妻疾遂愈。(出《广异记》)

唐代开元年间,户部令史的妻子长得很美,被妖精附体,而他却不知道。他家有匹骏马,总是喂给加倍的草料,反而越来越瘦弱。他去请教邻居住的一个胡人,这个胡人是个占卜术士。胡人笑着说:“马行百里尚且疲倦,何况如今行了一千多里,能不瘦吗?”令史说从来就很少骑它,家里又没有别人,为什么会这个样子?”胡人说:“你每次去衙门办公,你妻子夜间就出去了,你却不知道。如果不信,到你再去衙门的时候,试着回家观察一下,就知道了。”令史照着胡人说的话,夜间偷着回到家里,隐藏在别的屋里。到了一更天,妻子起身梳洗打扮得很漂亮,让女仆给马备上鞍子,走上台阶骑上马,女仆骑扫帚跟随在后面,逐渐升空而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令史非常害怕,天亮以后去见胡人,吃惊地说:“妖精的事我相信了,怎么办呢?”胡人让他再观察一个晚上。这天夜里,令史回家后隐藏在堂屋前的幕布中。妻子不一会就又回到堂屋,问女仆为什么有生人的气味。她让女仆把扫帚点上火,把堂下四周的屋子都照着看一遍。令史狼狈地钻进堂上的大坛子里面。不一会,他妻子骑着马又要出去,因为刚才把扫帚烧了,女仆再没有可骑的了。妻子说:“随便有个什么都可以骑,何必一定要扫帚。”女仆仓促之中,骑上大坛子就随着走了。令史在坛子里,不敢活动。不一会,到了一座山的树林中间,地上架设着帐幕,摆着丰盛的酒席。一起喝酒的有七八个人,各自都带有一个伙伴,关系融洽亲昵到了极点。他们喝了几个更次才散席。妇人骑上马,让女仆去骑坛子。女仆吃惊地说:“坛子里有人!”妇人喝醉了,让女仆把人推到山下去。女仆也醉了,把令史推出坛子。令史不敢说话,女仆就骑着坛子走了。令史等到天亮,一个人也不见了,只有剩余的冒着烟的灰烬。令史寻找路径下山,山路崎岖大约走几十里才到山口。令史问路上的人这里是什么地方?回答说是阆州,离京城有一千多里。令史一路上象乞丐一样,辛辛苦苦地走了一个多月才回到家里。妻子一见,吃惊地问他为什么离家这么久,是从哪里回来的,令史编造谎话回答了妻子。令史又去找那个胡人,求他帮助解决这个问题。胡人说:“妖精已经成了气候,等它再出去的时候,可以突然地捉住它捆上,用火烧死它。”令史照着他的话做了,就听见空中有乞求饶命的声音。不一会,有一只苍鹤落在火中被烧死了。妻子的病跟着也好了。  

裴 沆  

同州司马裴沆尝说,再从伯自洛中,将往郑州,在路数日,晓程偶下马,觉道左有人呻吟声,因披蒿莱寻之。荆丛下见一病鹤,垂翼俛咮,翅下疮坏无毛。且异其声,忽有老人白衣曳杖,数十步而至,谓曰:“郎君少年,岂解哀此鹤邪?若得人血一涂,则能飞矣。”裴颇知道,性甚高逸,遽曰:“某请刺此臂血,不难。”老人笑曰:“君此志甚劲,然须三世是人,其血方中。郎君前生非人,唯洛中胡卢生,三世人矣。郎君此行,非有急切,岂能至洛中,干胡卢生乎?”裴欣然而返,未信宿,至洛,乃访胡卢生,具陈其事,且拜祈之。胡卢生初无难易,开袱,取一石合,大若两指,授针刺臂,滴血下满合,授裴曰:“无多言也。”及至鹤处,老人已至,喜曰:“固是信士。”乃令尽涂其鹤,复邀裴云:“我所居去此不远,可少留也。”裴觉非常人,以丈人呼之,因随行。才数里,至一庄,竹落草舍,庭芜狼藉。裴渴甚,求浆,老人指一土龛:“此中有少浆,可就取。”裴视龛中,有一杏核,一扇如笠,满中有浆,浆色正白,乃力举饮之,不复饥渴,浆味如杏酪。裴知隐者,拜请为奴仆,老人曰:“君有世间微禄,纵住亦不终其志。贤叔真有所得,吾久与之游,君自不知。今有一信,凭君必达。”因裹一袱物,大如合,戒无窃开。复引裴视鹤,鹤损处毛已生矣。又谓裴曰:“君向饮杏浆,当哭九族亲情,且以酒色诫也。”裴复还洛中,路阅其所持,将发之,袱四角各有赤蛇出头,裴乃止。其叔得信,即开之,有物如乾大麦饭升余。其叔后因游王屋,不知其终。裴寿至九十七。(出《酉阳杂俎》)

同州司马裴沆说,跟他父亲从祖兄弟从洛中出发去郑州,在路上走了好几天。有一天早晨在路上偶尔下马歇息,听到路旁有人呻吟的声音,于是分开蒿草寻找,在荆棘丛中看见一只病鹤,垂着翅膀低着嘴,翅膀下面生疮腐烂,患处的毛已脱落,叫的声音奇特。这时忽然有个穿白衣服的老人,拄着拐杖从几十步外走来。他对裴沆说:“你是少年人,怎么能解救这只鹤呢?如果能得到人的血给鹤涂上,它就能飞走了。”裴沆是个懂得事理的人,品德高尚。他急忙说:“请刺我臂上的血,没问题。”老人笑着说:“你的这种精神很了不起,但必须是三世为人的人,这样的人血才能用。你前世不是人,只有洛中的胡卢生,三世是人。你这次出行,不是有急事,怎能再到洛中去面见胡卢生呢?”裴沆毅然踏上了返回洛中的道路,不到两宿,走到洛中。到了洛中他立刻去拜访胡卢生,详细讲述了事情经过,恳切请他帮助。胡卢生一点也没有感到为难,打开包袱,取出一个石头盒子,大小约有二个指头。他接过针刺破手臂,将血滴满一盒,交给裴沆说:“不必多说了。”裴沆回到了遇到鹤的地方,老人已经等在那里,高兴地对他说:“你真是个守信用的人。”然后就让他把血全涂到那只鹤的伤口上,又邀请裴沆说:“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太远,可以去少呆一会。”裴沆觉得这老人不是个平常的人,称他为老伯,跟着他去了。走了几里路,来到一个庄园。竹篱笆茅草屋,庭院里长满荒草。裴沆觉得很渴,向老人要水喝,老人指着一个用土做的神龛说:“这里面有一点水,可以取出来喝。”裴沆看那神龛里,有一个杏核,一把象斗笠一样的扇子,神龛底部装满水,水的颜色是纯白的。裴沆用力举起神龛把水喝了,不再饥渴,水的味道象杏酪。裴沆知道老人是个隐居的高人,行礼请求老人收他作仆人。老人说:“你在人世上还有点官禄,即使跟着我隐居也不会坚持到底,你的叔叔是个真正得道的高人,我很早就和他有所交往,这些你自然不会知道。现在我有一封信,交给你一定能送到。”于是包装好一个包裹,大小形状象个盒子,并告诫他不要私自打开看。又领着裴沆看那只鹤,鹤受损的地方已经长出新毛。他又对裴沆说:“你刚才喝了杏浆,应当为九族的血缘亲情而哭泣,并且不能接近酒色。”裴沆回到洛中,路上看着小包裹想打开看看,小包的四角各有一条小红蛇露出头来,裴沆便停下手没有打开,他的叔叔接过包裹打开来看,里面有一升多象是大麦饭粒的东西。他的叔叔后来去王屋山了,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。裴沆活了九十七岁。  

又  

李相(“相”原作“松”,据明抄本改。)公游嵩山,见病鹤,亦曰须人血。李公(公原作松。据明抄本改。下同。)解衣即刺血。鹤曰:“世间人至少,公不是。”乃令拔眼睫,持往东都,但映眼照之,即知矣。李公中路自视,乃马头也。至东洛,所遇非少,悉非全人,皆犬彘驴马,一老翁是人。李公言病鹤之意,老翁笑,下驴袒臂刺血。李公得之,以涂鹤。即愈,鹤谢曰:“公即为明时宰相,复当上升。相见非遥,慎无懈惰。”李公谢,鹤遂冲天而去。(出《逸史》)

李丞相当初在嵩山游玩,看见一只病鹤,也说须要人血治疗,李丞相解开衣服就要刺血。鹤说:“世上真正是人的很少,您也不是人。”并让他拔下自己的眼睫毛,让他拿着睫毛到东都去,只要把眼睫毛拿到眼前对着人看,就知道谁是真正的人了。李丞相半路上用这方法看自己,竟是个马头。到了东都洛阳,遇见的人不少,全都不是人,都是些猪狗驴马。最后遇到一个老人是人。李公向他说了病鹤的意思,老人笑了,下驴来露出手臂刺血交给他,他得到老人的血,用血涂到鹤的伤处,鹤马上就好了。鹤感谢他说:“你就是将来的宰相,又将羽化飞升天界,我们相见的日子不会太远,你一定不要懈怠。”李丞相表示感谢,鹤就飞走了。  

鹄  

鹄生百年而红,五百年而黄,又五百年而苍,又五百年为白,寿三千岁矣。(出《述异记》)

天鹅出生一百年,毛色变为红色,五百年后变成黄色,再过五百年变成灰白色,再过五百年变成白色。天鹅的寿命是三千年。  

苏 琼  

晋安帝元兴中,一人年出二十,未婚对,然目不干色,曾无秽行。尝行田,见一女甚丽,谓少年曰:“闻君自以柳季之俦,亦复有桑中之欢耶?”女便歌,少年微有动色,后复重见之,少年问姓,云:“姓苏名琼,家在涂中。”遂要还尽欢,从弟便突入,以杖打女,即化成雌白鹄。(出刘义庆《幽冥录》)

晋安帝元兴年间,有一个人年龄二十多岁,还没结婚,可是他仍然眼睛不看女色,也没有淫秽的行为。一天他去打猎,看见一个很美丽的女子。女子对他说:“听说你认为自己是柳下惠那样的人,但是你又怎能懂得私奔幽会的快乐呢?”说着女子便唱起歌来,少年稍微有点动心。后来又见到这个女子,他就问女子的姓名。女子说:“我姓苏名琼,家就在路边。”于是邀请少年回家尽情欢乐。少年的堂弟突然走过来,用木杖打那女子,女子变成一只雌性白天鹅。  

鹦 鹉  

鹦鹉能飞,众鸟趾,前三后一,唯鹦鹉四趾齐分。凡鸟下睑向上,独此鸟两睑俱动,似人目。(出《酉阳杂俎》)

鹦鹉能够飞翔。别的鸟类的脚趾,三个在前,一个在后,只有鹦鹉是四个脚趾一齐分开。凡是鸟类都是下眼皮向上动,只有鹦鹉能上下眼皮一起动,象人的眼睛一样。  

张 华  

张华有白鹦鹉,华行还,鸟辄说僮仆善恶。后寂无言,华问其故,鸟云:“见藏瓮中,何由得知?”公时在外,令唤鹦鹉,鹦鹉曰:“昨夜梦恶,不宜出户。”强之至庭,为鸱所攫,教其啄鸱喙,仅而获免。(出《异苑》)

张华有只白色的鹦鹉,他每次外出回来,鹦鹉就向他讲述仆人的好与坏,后来又不说了。张华问它是什么缘故,鹦鹉说:“被关在大坛子里,怎么能够知道呢?”张华有一次在屋外,让人去叫鹦鹉出来。鹦鹉说:“昨天晚上做了个恶梦,不宜到门外去。”勉强让它到了庭院,就被鸱鸟捉住,急忙教鹦鹉啄鸱鸟的嘴,才免于一死。  

鹦鹉救火  

有鹦鹉飞集他山,山中禽兽辄相贵重。鹦鹉自念,虽乐不可久也,便去。后数日,山中大火,鹦鹉遥见,便入水濡羽,飞而洒之。天神言:“汝虽有志,意(明抄本意作“竟”。)何足云也?”对曰:“虽知不能,然尝侨居是山,邻兽行善,皆为兄弟,不忍见耳。”天神嘉感,即为灭火。(出《异苑》)

有只鹦鹉飞落在别的山上,山里的飞禽走兽都很尊重它。鹦鹉心里想,这里虽然快乐却不能久住,就离开了。过了几天,忽然山上燃起大火。鹦鹉远远地看见了,就跳进水里沾湿羽毛,飞去洒向大火。天神说:“你虽然有救火的好意愿。但是你认为这种做法值得一提吗?”鹦鹉回答说:“虽然知道没有用,可是我曾经在这座山上侨居过,山上的禽兽都很善良,全都象我的兄弟一样,我不忍心看它们被烧死。”天神赞美鹦鹉并受到感动,替它将山火扑灭。  

雪衣女  

天宝中,岭南献白鹦鹉,养之宫中。岁久,颇甚聪慧,洞晓言词。上及贵妃,皆呼为雪衣女。性既驯扰,常纵其饮啄飞鸣,然不离屏帏间。上命以近代词臣篇咏授之,数遍便可讽诵。上每与嫔妃及诸王博戏,上稍不胜,左右呼雪衣女,必飞局中,鼓翼以乱之。或啄嫔御及诸王手,使不能争道。一旦,飞于贵妃镜台上,语曰:“雪衣女昨夜梦为鸷所搏,将尽于此乎?”上令贵妃授以《多心经》,自后授记精熟,昼夜不息,若惧祸难,有祈禳者。上与贵妃出游别殿,贵妃置鹦鹉于步辇上,与之同去。既至,命从官校猎于前,鹦鹉方嬉戏殿槛上。瞥有鹰至,搏之而毙,上与贵妃,叹息久之,遂命瘗于苑中,立鹦鹉冢。开元中,宫中有五色鹦鹉,能言而惠。上令左右试牵御衣,辄瞋目叱之。岐王文学熊延景,因献《鹦鹉篇》,上以示群臣焉。(出《谭宾录》)

唐玄宗天宝年间,岭南进献了一只白鹦鹉。由于养在皇宫里的时间长了,鹦鹉显得很聪明,能理解人的话语。宫里的人,直到贵妃,全都称呼鹦鹉为“雪衣女”。因为鹦鹉的性情已经很温顺驯服了,所以常常放开它任其吃喝飞鸣,可是它总也不离开屏风和帐幕之间。皇上让人把近代词臣的文章念着教给它,几遍后它就能背诵。皇上常常和嫔妃及各位王爷下棋玩,皇上的棋稍呈败势,左右的人呼唤雪衣女,它一定会飞到棋盘上,鼓动翅膀搅乱棋局。有时还啄嫔妃以及诸王爷的手,使他们不能抢到好的棋路。一天早晨,雪衣女飞到贵妃的镜台上,说道:“雪衣女昨天夜里梦见被老鹰捉住,我的性命就要结束了吗?”皇上让贵妃教给它念《多心经》,此后它记得特别熟练,昼夜不停地念,象是害怕遭受灾祸,进行祈祷以求免灾。皇上与贵妃到别的宫殿游玩,贵妃就把鹦鹉放在辇车上,和她一起去。到了以后,皇上命令随行的将校进行围猎。鹦鹉这时正在宫殿的栏杆上飞来飞去,一瞬间有一只鹰飞来,捕杀了鹦鹉。皇上和贵妃,长久地为它叹息,命令人把鹦鹉埋在御花园中,立起一座鹦鹉的坟墓。开元年间,皇宫里有一只五色鹦鹉,能说话并且很聪明。皇上让左右的人试着牵扯自己的衣服,那只鹦鹉就瞪起眼睛叱责他们。岐王府的文学侍从熊延景,因此而奉献文章《鹦鹉篇》,皇上把文章交给群臣欣赏。  

刘潜女  

陇右百姓刘潜家大富,唯有一女,初笄,美姿质。继有求聘者,其父未许。家养一鹦鹉,能言无比,此女每日与之言话。后得佛经一卷,鹦鹉念之,或有差误,女必证之。每念此经,女必焚香。忽一日,鹦鹉谓女曰:“开我笼,尔自居之,我当飞去。”女怪而问之:“何此言邪?”鹦鹉曰:“尔本与我身同,偶托化刘潜之家,今须却复本族,无怪我言。人不识尔,我固识尔。”其女惊,白其父母,父母遂开笼,放鹦鹉飞去,晓夕监守其女。后三日,女无故而死,父母惊哭不已。方欲葬之,其尸忽为一白鹦鹉飞去,不知所之。(出《大唐奇事》)

陇右人刘潜的家里很富有,只有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儿,长得很美。不断地有人来向刘家求婚,她的父亲都没有答应。家里养了一只鹦鹉,擅长说话,女孩每天都与鹦鹉说话。后来得到一本佛经,鹦鹉念佛经,有时念错了,女孩一定纠正它。每当念佛经时,女孩一定要烧香。忽然有一天,鹦鹉对女孩说:“给我打开笼子,你自己来住,我应当飞走了。”女子奇怪地问它:“为什么这么说呢?”鹦鹉说:“你本来和我同是一类,偶然托生到刘潜的家里,现在却要回到原来的种族之中。不要怪我说这样话,别人不认识你,我却认识你。”那女子很吃惊,把这事告诉了父亲,父母就打开笼子,放鹦鹉飞走了。父母开始从早到晚地守着女儿。又过三天,女子无故就死了。父母吃惊地哭泣不止,正要埋葬女儿的时候,女儿的尸体忽然变成一只白鹦鹉飞走,不知飞到哪里去了。  

鹰楚文王  

楚文王好猎,有人献一鹰。王见其殊常,故为猎于云梦。毛群羽族,争噬共搏,此鹰瞪目,过瞻云际。俄有一物鲜白,不辨其形。(“形”字原阙,据《太平御览》卷九二六补。)鹰便竦羽而升,矗若飞电。须臾,羽堕如雪,血下如雨,有大乌堕地。度其羽翅,广数十里,时有博物君子曰:“此大鹏雏也。”(出《幽明录》)

楚文王喜好打猎,有人献给他一只鹰。他见这鹰与普通的鹰不一样,所以带它到云梦一带打猎。一般的猎鹰、猎狗争着捕捉猎物,只有这只鹰瞪着眼睛远远地望着天边的云。不久有一个东西出现在天空,分辨不出它的形状。这只鹰就振动翅膀升上天空,快得象闪电一样。不一会,羽毛象下雪一样飘落下来,血象下雨一样洒落下来,有只大鸟掉到地上。估计这只大鸟的翅膀,展开有几十里宽。当时有见识广博的人说:“这是大鹏的雏鸟啊!”  

刘 聿  

唐永徽中,莱州人刘聿性好鹰,遂于之罘山悬崖,自缒以取鹰雏。欲至巢而绳绝,落于树歧间,上下皆壁立,进退无据。大鹰见人,衔肉不敢至巢所,遥放肉下,聿接取肉喂鹰雏,以外即自食之。经五六十日,雏能飞,乃裂裳而系鹰足,一臂上系三联,透身而下,鹰飞,掣其两臂,比至涧底,一无所伤,仍系鹰而归。

唐高宗永徽年间,莱州人刘聿喜好饲养猎鹰,于是到之罘山的悬崖上,拴好绳子缒下山崖去捉雏鹰。当他快到鹰巢时绳子断了,他掉在树枝上。上下都是直立的石壁,没有办法爬上或爬下。大鹰看见人,衔着肉不敢到巢里去,远远地放下肉。刘聿取过肉来喂雏鹰,剩下的就自己吃了。过了五六十天,雏鹰能飞翔了,刘聿就撕开衣服系在鹰的脚上,一只胳臂系了三根布绳,然后举着雏鹰跳下悬崖。雏鹰飞起来,提起他的两臂,人和鹰一块落到山涧的底下,一点也没有受伤。他仍旧系着鹰回家去了。  

邺郡人  

薛嵩镇魏时,邺郡人有好育鹰隼者。一日,有人持鹰来告于邺人,人遂市之。其鹰甚神俊,邺人家所育鹰隼极多,皆莫能比,常臂以玩,不去手。后有东夷人见者,请以缯百余段为直,曰:“吾方念此,不知其所用。”其人曰:“此海鹞也,善辟蛟螭患,君宜于邺城南放之,可以见其用矣。”先是邺城南陂蛟常为人患,郡民苦之有年矣。邺人遂持往,海鹞忽投陂水中,顷之乃出,得一小蛟,既出,食之且尽,自是邺民免其患。有告于嵩,乃命邺人讯其事,邺人遂以海鹞献焉。(出《宣室志》)

薛嵩镇守魏州时,邺郡有个喜好养育鹰隼的人。有一天,有个人带着一只鹰来给这个邺郡人看,邺郡人就买下了这只鹰。这只鹰非常威武英俊,邺城人家里饲养的鹰隼很多,但没有一只能比得上它的。他常把这只鹰架在胳膊上游玩。后来有个东方少数民族的人看见了这只鹰,愿意用一百多段丝织品换取这只鹰。邺州人说:“我刚得到这只鹰,但是不知道它有什么特殊的用处。”那个人说:“这是一只海鹞,善长克制蛟和螭的危害,你应当到邺城的南面去放开它。就能看到它的用处了。很早以前邺城南面的池塘中就有一只蛟,经常给人带来灾难。邺郡的老百姓受到蛟的祸害有好多年了。邺郡人就带着这只海鹞去了,海鹞忽然投身进塘水之中,不久就捉了一只小蛟出来,然后又把这只蛟给吃光了。从此邺郡的百姓免除了蛟患。有人把这事告诉了薛嵩,薛嵩就把邺城人找来询问这件事,邺郡人就把海鹞献给了薛嵩。  

鹞魏公子  

魏公子无忌曾在室中,读书之际,有一鸠飞入案下,鹞逐而杀之。忌忿其鸷戾,(“鸷戾”原作“系搏”,据明抄本改。)因令国内捕鹞,遂得二百余头。忌按剑至笼曰:“昨杀(“杀”原作“搦”,据明抄本改。)鸠者,当低头伏罪;不是者,可奋翼。”有一鹞俯伏不动。(出《列异传》)

魏国的公子无忌有一天正在屋里读书,有一只斑鸠飞到他的书案下面,有一只雀鹰追进屋捕杀了它。无忌忿恨雀鹰的凶残,因此命令国内的百姓捕捉雀鹰,捉到二百多只。无忌握着剑走到笼子边上说:“曾经杀死斑鸠的,应当低头认罪,不是的,可以展翅飞离有一只雀鹰趴着一动不动。  

鹘宝观寺  

沧州东光县宝观寺,常有苍鹘集重阁,每有鸽数千。鹘冬中每夕,即取一鸽以暖足,至晓,放之而不杀。自余鹰鹘,不敢侵之。(出《朝野佥载》)

沧州东光县的宝观寺,常常有鹘鸟聚集在重迭的殿阁上。同时殿阁上也常常聚集着几千只鸽子。鹘鸟到了冬天,每天晚上,就捉来一只鸽子。放在自己的脚下暖脚,到了天亮,再放走鸽子而不杀死它。其余的鹰鹘,也不敢来侵害它们。  

落雁殿  

唐太宗养一白鹘,号曰将军,取鸟,常驱至于殿前,然后击杀,故名落雁殿。上恒令送书,从京至东都与魏王,仍取报,日往返数回,亦陆机黄耳之徒欤?(出《朝野佥载》)

唐太宗养了一只白鹘,称呼它将军。它捉鸟时,常常驱赶到宫殿的前面,然后再攻击杀死鸟,所以将这处宫殿叫“落雁殿”。皇上常常让它送信,从京城送给东都洛阳的魏王,并取回信,一天能往返好几次。它难道也是陆机的俊犬黄耳一类的动物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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